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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挥舞红头长矛,直刺向他腋下。兵士们亦刺过长矛,几人齐齐一抬,霎时将娄望架在空中。娄望满脸惊愕,双脚悬空。这等屈辱,他从前哪里受过?只听韩世忠高喊:“娄望已擒,缴械不杀!”金兵一惊,猛朝娄望看去。娄望轻笑一声,直视韩世忠:“韩将军以为,只有你们会视死如归?宁为刀下魂,不做帐中俘!”只见他一个转身,胸膛直朝枪头挺去。霎时热血喷涌!娄望咬着牙,拼尽最后一丝气力:“兄弟们,替本将报仇!”说罢,一瞬气绝。战场蓦地一片沉寂。很快,兵戈之声又猛然四起。金兵失了主将,军心已乱。不多时,宋军大获全胜。至于那些金兵,或是死伤,或是被俘,能逃出去的,不过零星。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七娘仍在伤员帐中帮忙。她手握一瓶金创药,只不住地颤抖。已经一整夜了。如此惴惴不安,已一整夜了。她抬眼看向帐外。似乎,近子时了。七娘强压着心跳,只觉血气上涌,呼吸不得。李夷春替伤病喂了一回水,见七娘心不在焉,只叹了口气。她行上前,摁住七娘的手,只道:“都抖一夜了。”七娘一惊,吐了口气。眼下,只怕任何动静皆能吓得她魂不附体。七娘狠狠咬着唇,道:“李jiejie,快子时了。酿哥哥说,子时前回来的。”李夷春抚着她的肩头,难得的正色:“打仗呢!你当是什么?说几时就几时?”七娘闻言,只垂下眸子。这道理,她如何不懂?可酿哥哥从不骗她,今后,也不会骗她。他一言九鼎,说子时前,就会子时前!“好了!”李夷春道,“你若静不下心,不如写几个字。如此惶惶神色,伤病们见了也不好。”七娘一愣,方看向一地的伤兵。他们有中刀中剑的,有缺胳膊少腿的,眼见着是痛苦哀楚,偏偏神情之中,有着不可言说的坚毅。这分坚毅,七娘在陈酿眼中,亦曾见过。捐躯赴国难,视死忽如归。不论如何,他们俱是不悔的吧!他们如是,酿哥哥亦如是。七娘深吸一口气,沉下心,又帮着照看伤病去。即使自己的力量绵薄,如此,也算分担些许吧?她正要举步,只闻得帐外喧闹起来。夜空中飘着军歌之声,一派意气风发。七娘心头一紧,猛地掀帘。女兵们闻声,亦拥了上来。只见韩世忠领头而归,陈酿与史雄紧随其后,三军一片欢声。七娘心道,这便是所谓“凯旋”了。李夷春霎时笑出声,又向身旁女兵吩咐:“快!去报梁氏夫人,大获全胜,将军凯旋而归!”女兵亦激动万分,忙赶着去报喜。七娘立在营帐边,端身而立,直直望着陈酿,眼中再容不下其他。☆、第一百二十二章忆帝京5大雪苍茫之中,陈酿策马而行。他亦看向七娘,调转马头,小跑行来。就这般渐行渐近,似有意,也似无心,直走到她的心里。陈酿发髻有些散乱,面颊上还沾染着金兵的血。他手执长剑,背脊直挺,自有一番英武。这样的陈酿,七娘不曾见过。本以为,她会惧怕那些血迹。可此时见着,七娘只觉心头一酸,霎时盈了满眼的泪。陈酿翻身下马,三两步行至她跟前。他微微含笑,只道:“还好,不到子时。”七娘双唇颤抖,瞳孔亦跟着发颤。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,紧抓上他的双臂。一身尘土并着血污,直教人心疼。从前,酿哥哥是顶在意仪容的。他说过,读书人,当有读书人的气度。鬓髻规整,其身不垢。可眼下……七娘忽觉酸楚上涌,竟惹不住落泪。陈酿心下一动,亦阵阵发酸。他抬手,在她眼角抹了一回,只道:“可惜,寒衣脏了。本还尽力避着,只是……”七娘一把捂上他的嘴。默了半晌,只见她直扑上前,一把环住陈酿。便似扬州重逢,紧紧抱住,便松不开手了。“脏了不怕。”她紧贴他的甲胄,“蓼蓼替酿哥哥洗。”陈酿垂眸一笑,亦一把环上她。七娘猛地一愣。这是她头一回,感到背后的温度。酿哥哥的手臂,原是如此坚实有力。这个怀抱,真好!陈酿笑道:“甲胄脏,当心染上衣裙,还过年呢!”七娘似是故意,蹭着他的甲胄,摇摇头:“不怕。”陈酿从心一笑,收紧手臂,将她抱得更稳。时有兵士经过,侧目看两眼,只含笑着走开,并不扰他们。李夷春挽着史雄,正行过来。见着紧抱在一起的二人,直愣了一瞬。她拿手肘怼一下史雄,只道:“还是人家陈先生知道疼人!哪像你,一回来便带我去看战俘,还数了一回哪些是你擒获的,生怕旁人不知么?”“嘿嘿!”史雄笑了两声,“你不是喜欢这些么?”李夷春白他一眼。再喜欢舞刀弄枪,她也是个女人啊!只是,李夷春惯了的不服软,只仰头道:“你擒获的那些,换作是我,也未必擒不住!指不定比你多呢!”史雄连连赔笑:“是是是,你最厉害了!咱们军营之中的女霸王!”李夷春做过山贼,这话便是打趣了。她一掌打向史雄的头:“皮痒了是不是?”史雄一把护住:“你这人!我没死金人手里,迟早被你打死!”“呸呸呸!”李夷春蹙眉,“大过年的,别瞎说!”“嘿嘿!”史雄又开始浪笑,“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。”李夷春霎时脸一红。她朝史雄轻捶一下,憋笑道:“哪里学来这些混账话!”“陈先生有些诗集,闲来翻翻!”史雄笑道。李夷春又看向那边的陈酿与七娘,心下一抖。这文化人说起混账话来,倒比自家更甚,偏偏听着还文雅。怪哉!怪哉!“去!”李夷春又怼一下史雄,“去唤陈先生与谢七妹子,那边饺子都出锅了!”史雄一愣:“人家